該組織在全國各地發展會員3萬多人郭山澤/漫畫

 

王魯坤/制圖

 

　　隨著國內網絡購物的盛行、電子商務的不斷發展，導購返利類網站在國內迅速興起，這就給某些不法網站偷換概念提供了可乘之機。2013年4月16日，福建省福州市鼓樓區檢察院對一起通過“購物返利”形式開展傳銷活動案件的8名被告人向法院提起公訴。

　　2014年4月22日，鼓樓區法院對該案作出一審判決，認定被告人姚建清等8人均犯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其中姚建清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其他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六年的幅度內分別被判處刑罰。據悉，該案是福州市目前查處的最大規模的組織、領導傳銷活動案。

 

　　不再返利，初露端倪

　　2012年5月29日一大早，黃小燕就和其他20多人守候在福州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門口等著報案，他們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憂慮。

　　2011年，家住江蘇省江陰市的黃小燕，從朋友那里聽說了“百分百返利網站”。“你只需要支付消費金額16%的返利保證金，在之后的500日內公司每天會按消費金額的0.2%支付返利。”這是福州誼生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誼生公司)對他們的承諾。

　　看著公司的規模，聽著公司的宣傳，再看看朋友拿到返利的高興勁兒，黃小燕也有點心動，便陸陸續續投入了13萬元，在最初的四個半月里，她得到了6500元的返利，但之后就再無返利。

　　又過了半個月，黃小燕實在按捺不住，便到公司詢問，公司告訴她:因為公司規模的擴大以及董事長的更換，公司正在進行經營結算，返利金額也正在計算，總之不會虧錢。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會員、加盟商到公司詢問，黃小燕隱隱覺得好像自己上當受騙了，于是與二十幾個會員相約一起去報案。

　　幾乎同時，江西省德興市公安局在偵辦一起傳銷案件過程中也發現了誼生公司存在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的行為。隨著被害人陸續報案，這起涉及人員多、地域幅度廣、資金盤面大、社會影響惡劣的組織、領導傳銷活動案件開始露出冰山一角。

 

　　公司崩盤，泡沫破裂

　　接到報案后，福州市公安局立即展開偵查，并于2012年5月29日以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立案偵查，后公安機關陸續在德興、杭州、上海、福州、深圳等地抓獲涉案犯罪嫌疑人。偵查終結后，福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8月31日以犯罪嫌疑人姚建清、馮游旺、高偉平等9人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向福州市檢察院移送審查起訴。

　　2012年9月7日，福州市檢察院將該案交辦給鼓樓區檢察院審查起訴。多達196冊的卷宗、雜亂的筆錄，讓承辦檢察官林媛在一開始著實有些不知所措。她努力平復心情，認真翻看偵查卷宗，在對每一份證據進行細致核查比對后，終于厘清了本案的基本事實:

　　2011年7月間，犯罪嫌疑人姚建清在福建省建甌市設立了建甌市百分百電子商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百分百公司)，其為股東及法人代表，聘用犯罪嫌疑人朱劍等網絡技術人員，設計制作“百分百返利網站”，并在互聯網上運營，該網站以“購物返利”的形式，前期按公司→總代理商→代理商→加盟商→會員，后期按公司→代理商→加盟商→會員的層級結構開展傳銷活動，具體體現為:公司通過網站、廣告等宣傳方式，向下按縣級區招募總代理商、代理商，承諾給予代理商會員購物消費金額2%的傭金，經公司扣稅后，傭金實為1.6%。而后由總代理商、代理商向下發展加盟商，加盟商再發展會員到“百分百返利網站”消費，會員購買商品時另向公司支付消費金額16%的返利保證金，百分百公司將在500日內每日按消費金額的0.2%向會員支付返利，向百分百公司推薦會員的加盟商可按照消費金額收取一定比例的傭金。

　　隨著會員數量的增加，建甌這座“小廟”已容不下百分百公司這尊“大佛”，2011年12月23日，姚建清在福州市鼓樓區設立誼生公司，承襲并拓展原百分百公司的“購物返利”傳銷活動，進一步拓展公司業務，發展代理商、加盟商、會員。

　　誼生公司(百分百公司)沒有任何實體經營，僅通過會員繳納的返利保證金維持收入，然后用后加入會員交納的保證金支付先加入會員的返利金，營造向會員支付100%消費金額的假象，導致部分會員在網站上虛假消費，僅繳納保證金坐等高額返利的現象。隨著返利額的不斷加大，誼生公司的運營逐漸出現問題。2012年3月28日，誼生公司被無償轉讓給馮游旺，同年5月21日，又由馮游旺無償轉讓給高偉平，雖經兩次轉讓，但誼生公司的實際控制者仍是姚建清。

　　2012年5月28日，誼生公司不能按承諾支付返利款，已無法維持運營，在部分代理商、加盟商的追討下，高偉平回天無力，誼生公司終于崩盤，返利泡沫徹底破裂。

　　一個小小的公司何以架構起返利網，組織起這樣大規模的傳銷?到底是什么樣的魔力讓“百分百返利網站”套住了那么多的人?承辦檢察官注意到“百分百返利網站”非常注重包裝，第一屆、第二屆“創富中國·全國經銷商修煉峰會”是“百分百返利網站”策劃的最成功的系列包裝，參會的各級代理商、加盟商和會員共計1200余名。這種所謂的“峰會”其實就是一場“王婆賣瓜”的把戲，目的就是展示誼生公司的實力，讓更多的代理商、加盟商和會員相信并加入誼生公司的返利模式，使公司的牟利繼續擴大。

　　“百分百返利網站”通過網站上提供的購物服務和會員數變化等貌似“客觀”的數據，讓會員相信公司經營模式是團購式談判，是一種消費活動的全新模式。而絕大多數會員最初接觸時都抱著試探心態，如武漢漢陽地區的區域代理余女士，她謹慎地介紹弟媳和姑姑加入“百分百返利網站”，并交代她們“要投資可以，但不要太大數額。”一開始，會員們投入的資金也就幾千塊，但是在高利潤的誘惑下，他們開始追加“投資”。

　　“沒買一樣東西，還可以掙錢，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誰不眼饞。”許多會員和加盟商進入“百分百返利網站”時并無實際交易，而是通過下空單，直接向誼生公司支付16%的返利保證金，收取每日0.2%的收益。

　　起初，誼生公司在短時間內還能維持運營，但在吸引更多會員和加盟商加入后，返利越來越大，資金空缺惡性循環，直至無法維持。到最后余女士這個“代理”都沒想到公司會突然停止返利。

　　檢察官發現，“親情牌十利潤牌，親戚、老鄉齊上陣”是本案一大特點。從百分百公司到誼生公司，幾乎主要員工都是姚建清等人的親屬。

　　檢察官在辦案過程中逐步梳理出本案的傳銷層級，“百分百返利網站”以裙帶關系所形成的公司架構為基礎，通過地區業務劃片擴展，牢牢筑起層級傳銷網。至2012年5月底，誼生公司(含前期的百分百公司)在福建、江西、江蘇、浙江、廣東、上海等20多個省、市、自治區發展代理商692人，由代理商向下發展加盟商6623人，加盟商發展會員34668人，共收取傳銷返利保證金98335筆，非法吸納傳銷資金總額5.248億元。至案發前，公司每天向會員支付傳銷返利金600多萬元。

　　以“百分百返利網站”為代表的新式傳銷，已由單純的產品傳銷轉為“資本運作”，以高額回報為誘餌來騙取錢財，這種方式更加隱蔽也更具欺騙性。

　　正是通過華麗的包裝，“百分百返利網站”掩蓋了其傳銷活動的本質，引得無數會員競折腰。公司名為購物返利，卻無實體經營項目，根本不是公司所稱的以商家讓利的方式利用第三方促銷平臺促進消費者消費。

 

　　寬嚴相濟，庭審交鋒

　　案件事實查清后，承辦檢察官開始思量如何對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因案件涉案人員眾多，且“百分百返利網站”實際經營時間近一年，到案的9人參與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的時間不同，造成的后果也不可等量齊觀，要把案件辦扎實，一定要確定對他們分別定罪量刑的依據。比如犯罪嫌疑人柯愛華(化名)從事誼生公司財務管理工作的時間僅為一周，在共同犯罪中起輔助作用，情節較輕，且有自首情節。鼓樓區檢察院于2013年4月12日決定對其相對不起訴。全案審查終結后，鼓樓區檢察院認定被告人姚建清、馮游旺、高偉平等8人違反國家相關法律法規，結伙擾亂經濟與社會秩序，進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騙取財物，已構成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于2013年4月16日向鼓樓區法院提起公訴。

　　2013年6月6日和11月14日，鼓樓區法院先后兩次開庭審理此案，庭審現場十分激烈。

　　59歲的馮游旺是福建建甌人，年近花甲的他原本應該在家中享受生活，但就在擔任誼生公司法人代表的時候被“百分百返利網站”套住了。他的辯護人在庭審中提出:“馮游旺沒有文化、不了解法律，被設套利誘成為誼生公司掛名的法人代表，其沒有實際投資，也沒有實施實質性領導行為。”承辦檢察官逐一出示證據，指出馮游旺在擔任法人代表期間，積極參與誼生公司的管理、協調、宣傳、培訓等工作，對于傳銷組織的建立、傳銷活動的實施也起了組織作用。

　　齊恩東是誼生公司總經理，他辯解稱主動上繳51.4萬元。承辦檢察官針鋒相對地指出，2012年6月12日，警方在上海抓獲齊恩東時，他并未委托任何人或告知公安機關其要上繳51.4萬元的贓款，而該筆贓款是在其被抓獲時由公安機關查獲的，并非齊恩東主動退出，不符合退贓的要求，而應認定為繳獲的贓款。

　　2014年4月22日，福州市鼓樓區法院對本案作出了本文開頭的判決。至此，福州市目前查處的最大規模的組織、領導傳銷活動案告一段落。